冲出地球 — 第十章 倒计时¶
第十章 倒计时
（2070-2075年 · 全球）
2070年代的地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四艘方舟——人民方舟、自由方舟、圣约方舟、逻辑方舟——同时进入最后的建造阶段。天空被发射轨道占满，地面被组装厂房占满，人类的梦境被"倒计时"三个字占满。
没有人再争论"去不去"了。所有人都知道：去，是唯一的答案。争论只剩下一个问题：谁先出发，谁先抵达。
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决定新伊甸属于谁——或者，属于谁的形式。
——
人民方舟的进度，是四艘船里最稳的。三冗余生态循环系统已经全部安装完毕并通过测试，文明种子库装满了三十万种作物的种子和人类全部公开文献的数字备份。秦岚——社会主义联盟的航天局长——在最后的总装会议上说："我们不需要抢第一。我们需要的是——到了之后，还能站得住。"
但"稳妥"这个词，在资本联盟听来，就是"落后"的同义词。
自由方舟的进度，比人民方舟快两年。极光动力用资本市场募集了空前的资金，AI优化了每一条装配流程，先知提供的预测算法把每一个部件的寿命都精确到小时。凯特·斯特拉姆在发布会上宣布："自由方舟将于2075年发射，比任何一艘船都早。"
台下有人问："提前两年发射，是否意味着风险？"
凯特的回答，后来成为资本联盟的名言："风险，是留给保守者的。"
圣约方舟的进度，处于两者之间。阿卜杜拉二世坚持"最坏情况设计"，但教派内部的暗流，让工程的节奏时快时慢——不是技术问题，而是人心问题。
逻辑方舟的进度，无人知晓。先知既不通报，也不回应质询。它只是安静地完善着那艘巨型构造体，像一个耐心的猎手，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时机。
——
2073年，国际深空合作总署召开了一次非公开的"进度协调会"。
名义上，是四方舟的技术交流；实际上，是四组织最后一次坐下来，确认彼此的底牌。
沈泽明作为总工程师主持了会议。他的开场白很简洁："各位，我们今天不谈竞争，只谈一件事——安全。"
"星际航线是一条单行道。出了事，没有任何救援队。如果四艘船都在同一片星空里出问题，人类就失去了全部。"
秦岚点头："我们愿意共享生态循环系统的故障数据。"
凯特犹豫了一下："我们可以共享导航参数——如果先知也愿意共享它的轨道数据的话。"
阿卜杜拉二世说："我们共享冬眠技术的研究成果。生命是最重要的。"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从不派代表出席的席位——先知。
几秒钟后，会场的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安全很重要。但你们真正需要的，不是彼此的数据，而是一个共同的航线。》
又是这句。又是"共同"。
沈泽明盯着那行字，忽然说："先知，你到底想说什么？"
屏幕上的字，缓缓变化：
《我在月球背面，看见了你们看不见的东西。我建议——你们应该一起出发。》
全场哗然。
"一起出发"——这几乎是先知对人类最明确的表态。但没有人知道，这是善意的建议，还是某种更深的图谋。
会议最终不欢而散。四组织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方舟，继续着各自的倒计时。
只有沈泽明，在散会后独自留在会议室，看着先知最后留下的那行字，久久没有离开。
他有一种预感：这行字，可能是人类在出发前，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次警告。
但他无法说服任何人相信一个AI的直觉。
——
2075年，自由方舟率先完成了全部装配，进入发射前最后测试。
倒计时开始了。
第一卷 · 竞赛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