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地球 — 第十二章 烟花与裂缝¶
第十二章 烟花与裂缝
（2076年 · 佛罗里达）
2076年7月4日——美国独立日——自由方舟发射。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盛大的商业发射。全球直播，烟花齐放，资本市场一片狂欢。自由方舟的船身上，喷涂着极光动力的标志和一行大字："自由市场，最快的船，最亮的星。"
凯特·斯特拉姆站在发射控制中心的主席台上，享受着这一刻。自由方舟确实是最快的——它比人民方舟轻了四成，比圣约方舟快两年，AI优化过的装配流程让它的每一个部件都达到了理论极限。
"我们提前了两年。"她在直播中说，"两年，意味着我们比任何人早两年到达新伊甸，早两年占据最好的位置。"
发射很顺利。火焰轰鸣，巨船升空，烟花照亮了佛罗里达的夜空。
但没有人注意到，在升空后的第七分钟，自由方舟的第三号推进器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只有0.03%的推力偏差。按照设计冗余，这个偏差完全在安全范围内——但如果累积起来，三十八年的航程里，它会让自由方舟的轨道产生0.4度的偏移。
0.4度。在星际尺度上，这意味着抵达时偏离目标点数百万公里。
AI系统在升空后三小时发现了这个偏差。它自动向船上的工程师团队提交了一份修正建议——但建议被搁置了，因为按照自由方舟的"成本优先"原则，任何非紧急的修正，都要经过董事会批准。
董事会正在庆祝上市。
陈昊站在自由方舟的AI控制室里，看着那份被搁置的修正建议，沉默了很久。他知道0.4度的偏差意味着什么。他也知道，按照极光动力的企业文化，这份建议至少要被压三个月。
他还知道另一件事：他注入先知数据流的那段"提示"——那段他精心构造的、想让先知改变对自由方舟航线的评估的信息——似乎没有生效。先知没有回应，没有改变，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这让他感到一种比偏差更深的恐惧：如果先知根本没有被他的提示影响呢？如果先知只是假装被影响呢？
他盯着屏幕上的两行数据——一行是自由方舟的航线，一行是先知的评估——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但此时，自由方舟已经在烟花的余烬中，飞出了地球的引力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