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IC中的BEOL互连热问题 【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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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为什么金属互连也会成为散热瓶颈?

在先进芯片中,热量主要产生于晶体管层,但这些热量并不会直接传递到封装和散热器。它们首先需要穿过由金属线、通孔、低介电常数介质、阻挡层以及大量异质界面共同构成的复杂三维网络—后道互连层(back-end-of-line,BEOL)。

过去,人们讨论BEOL时,关注重点通常是信号完整性、RC延迟、电迁移和供电压降。然而,随着互连线宽进入十纳米甚至更小尺度,金属内部的尺寸效应日益显著;与此同时,low-k介质持续向低密度、多孔化方向发展,金属—介质界面在整体结构中的占比也不断提高。尺寸受限的金属、低热导介质和密集界面共同作用,使BEOL逐渐从单纯的“布线层”演变为芯片散热路径中不可忽视的热阻层。

更值得注意的是,背面供电、混合键合和三维集成正在重新组织芯片内部的供电与热流路径。互连热问题因此不再只是“某种材料的热导率是多少”这样单一的材料参数问题,而是进一步升级为一个需要从器件、互连、封装到系统架构共同考虑的多尺度协同设计问题。

本系列将系统讲解先进IC中BEOL互联的热问题,追溯热问题来源,解析金属纳米线和互联层热建模,前瞻BEOL热设计解决方案,主要回答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

1 BEOL是什么?
2 为什么先进制程中BEOL越来越关键?
3 BEOL中的热问题从哪里来?
4 金属互连线的热导率如何建模?
5 多层BEOL堆叠的整体热导率如何预测?
6 哪些因素决定BEOL热性能?
7 BEOL热设计应该怎么做?

本期主要回答问题1和问题2,全文6600字左右,预计阅读需要15min左右

**1 BEOL是什么?

集成电路制造通常被划分为前道工艺(FEOL)和后道工艺(BEOL)。FEOL主要负责制造晶体管等有源器件,包括沟道、栅极、源漏和隔离结构,是晶体管真正完成开关动作的区域;BEOL则位于器件层上方,由多层金属线、金属通孔(via)和层间介质构成,用于把数十亿个晶体管组织成可工作的逻辑、存储和片上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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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1(原文配图)

图1 集成电路的制造工艺示意图

如果说FEOL决定了晶体管能不能开关,那么BEOL决定了这些晶体管能不能被有效连接、供电和通信。在现代先进逻辑芯片中,BEOL可包含十余层复杂布线。靠近晶体管的局部互连层线宽最小、密度最高,承担标准单元内部和相邻单元之间的连接;更高层的中间与全局互连则更粗、更长,负责时钟、长距离信号和电源分配。IMEC(Interuniversity Microelectronics Centre,比利时微电子研究中心)的介绍中也指出,当代先进IC的BEOL可包含多达约15层复杂互连,并且最关键互连层的pitch正向20 nm及以下推进。

如果把芯片比作一座城市,FEOL是执行计算的“建筑”,而BEOL则是连接建筑的道路、电网和通信网络。BEOL的电学设计决定信号能否准时到达,热学设计则决定局部热量能否顺利离开。

2 BEOL的发展趋势:从线宽微缩到材料与结构重构

在先进节点中,BEOL的重要性日益凸显。随着晶体管持续微缩,其开关速度和集成密度不断提升,但连接晶体管的金属互连也随之变得更窄、更密。此时,线电阻显著上升,寄生电容难以同步降低,布线拥塞与供电压降等问题愈发突出。虽然晶体管微缩通常能够降低本征门延迟,但信号在复杂互连网络中的传输仍受到RC延迟制约,供电网络还需承受由互连电阻引起的IR drop。因此,前端器件通过微缩获得的性能增益,可能在后端互连中被部分抵消,芯片性能瓶颈也逐渐从“晶体管能否切换得更快”转向“互连能否高效完成信号传输与电源输送”。

围绕这一矛盾,先进BEOL互联逐步形成了三条相互衔接的演进路线:进一步缩小金属间距以提高布线密度,重新选择导体与介质材料以改善电阻和寄生电容,以及重构互连工艺与供电架构以释放系统级性能。换言之,BEOL的演进已不再是单纯的几何微缩,而是从尺寸、材料到结构的协同创新。

2.1 线宽微缩:密度提升背后的电阻与延迟代价

晶体管缩放并不能单独支撑芯片集成密度的持续提升,连接晶体管的金属互连也必须同步缩小。以SRAM单元为例,其一个方向的尺寸主要受到晶体管栅极节距约束,而正交方向则受到最低层金属节距约束。即使晶体管已经缩小,如果局部互连的线宽与节距无法继续收紧,存储单元和标准单元的面积仍然难以按预期下降。因此,先进节点的密度缩放本质上是器件与互连共同缩放的结果。IMEC公布的先进互连路线显示,最小金属节距预计将由2 nm代际的约23 nm,进一步收紧至埃米级节点的20、18、16 nm甚至更小,对应局部金属线宽进入10 nm以下。在这一尺度下,互连面临的挑战已经不只是“能否制造得更细”,而是“缩小之后还能否保持足够低的电阻和延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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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2(原文配图)

图2 器件与互连延迟随技术节点演进的变化趋势(Science 386, eadk6189,2024)

这种相反的缩放趋势可以从互连的基本电学关系理解。对于一段长度为L、宽度为w、厚度为t的金属线,其电阻近似为 R = ρL/(wt)。其中,ρ 为金属电阻率。随着线宽 w 和厚度 t 减小,导电截面积 wt 迅速下降,即使材料电阻率保持不变,线电阻也会明显升高。然而,纳米互连中的实际情况比几何缩放更为严峻。当金属线宽逐渐接近电子平均自由程时,电子与表面、金属—衬垫界面及晶粒边界的碰撞显著增加,导致金属等效电阻率不再接近体材料值,而是随着线宽减小快速上升。换言之,互连缩放同时受到两重惩罚:导电截面积变小使电阻上升,尺寸效应又进一步抬高材料本身的等效电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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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3(原文配图)

图3 线宽微缩带来的金属电阻率上升 (Science 386, eadk6189,2024)

此外,Cu互连通常不能直接嵌入低介电常数介质中,而需要在其周围设置阻挡层和衬垫层,以抑制Cu扩散并改善界面可靠性。这些功能层虽然不可或缺,却不能与金属线宽无限同比缩小。当互连截面进入十纳米尺度后,阻挡层(Barrier)和衬垫层(Liner)会占据越来越高的截面积比例,使真正承担电流传输的Cu“有效宽度”进一步减小,窄线电阻因而增长得比简单几何模型预测得更快。

互连电阻增加不仅意味着更大的导通损耗,还会直接影响信号传输与供电质量。互连延迟通常可以近似理解为RC延迟,其中电阻 R 随线宽缩小显著增加,而相邻金属线之间的耦合电容 C 也难以同步下降。随着布线密度提高,线间距减小还会加剧串扰和信号完整性问题。对于供电网络,更大的互连电阻则会带来更严重的IR drop,使实际到达晶体管端的供电电压低于设计值。

因此,先进节点出现了一个越来越突出的矛盾:前端晶体管通过微缩获得了更低的门延迟,但后端互连却因电阻率上升、有效截面缩小和寄生耦合增强而变慢。器件端获得的性能增益,可能在互连网络中被部分甚至大幅抵消。这也解释了为什么BEOL缩放不能只依靠继续压缩金属线宽。为了突破互连电阻与RC延迟瓶颈,产业需要进一步回答两个问题:能否使用比传统Cu体系更适合纳米尺度的导体材料?能否通过新的互连结构减少阻挡层占比和线间寄生电容?由此,先进BEOL的技术路线自然从几何微缩延伸到后续的材料选择与结构重构。

2.2 材料选择:先进互连不是简单地“寻找电阻率更低的金属”Cu仍是当前BEOL最主流的互连材料。它具有较低的体电阻率、成熟的沉积与平坦化工艺,并在过去二十多年中与低介电常数介质和**双镶嵌工艺(dual-damascene)**共同支撑了多层互连的发展。然而,当互连特征尺寸接近10 nm量级时,传统Cu体系的优势开始受到明显削弱。

首先,Cu的电子平均自由程较长。表1所列室温数据中,Cu的平均自由程约为40.7 nm,明显大于Co、Ni、Mo和Ru等候选金属。当线宽逐渐接近或低于这一尺度时,电子与金属表面、衬垫界面和晶粒边界的碰撞显著增加,使Cu的等效电阻率快速偏离体材料值。换言之,Cu在宏观尺度下电阻率很低,并不意味着它在数纳米互连中仍然具有最低的线电阻。

表1 Cu及潜在替代互连金属的典型物理参数(J. Appl. Phys. 136, 171101,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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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4(原文配图)

其次,Cu不能简单地直接填入低κ介质。为了抑制Cu扩散、改善附着性并满足电迁移与介质可靠性要求,实际互连结构通常需要Ta/TaN等阻挡层和衬垫层,并可能引入Co或Ru相关的衬垫与帽层。这些功能层对可靠性至关重要,却不能随着Cu线宽无限同比缩薄。在线宽仅有数纳米时,它们会占据越来越大的横截面积,使真正承担电流输运的Cu有效截面进一步减小。此时,是否需要阻挡层以及阻挡层占据多少截面,可能比导体的块体电阻率本身更加重要。

因此,先进互连材料的筛选不能简单地通过一张“体电阻率排行榜”完成。材料在窄线中的实际表现,还取决于电子平均自由程、表面和晶界散射、晶体各向异性、微观组织、阻挡层需求、沉积与刻蚀兼容性,以及可靠性和可制造性等多方面因素。论文中常使用ρ0λ作为初步筛选指标,其中ρ0为体电阻率,λ为平均自由程。较小的ρ0λ通常意味着材料在尺寸缩小时可能表现出较弱的电阻率劣化,但它只能用于早期筛选,不能直接等同于最终互连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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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5(原文配图)

图4 IMEC用于识别、筛选和基准评估替代互连材料的多阶段工作流程 (J. Appl. Phys. 136, 171101, 2024)

IMEC提出了一套用于识别、筛选和基准评估替代互连材料的多阶段工作流程,指出候选材料必须经历从“计算上可行”到“器件结构中可用”的逐级验证,如图4所示。第一性原理计算可以快速估算材料的电子结构、输运参数和稳定性,但理想晶体的本征性质并不能完全代表实际互连。薄膜中的杂质、晶粒尺寸、织构、表面氧化和非化学计量比,都可能显著改变电阻率;而材料被刻蚀成窄线之后,侧壁粗糙度、界面质量和线内晶粒结构还会引入新的散射。因此,最终需要比较的不是材料的理想体电阻率,而是它在目标线宽、真实工艺和完整互连模块中的线电阻、via电阻、可靠性和电路级收益。

当前研究对象既包括Co、Ni、Mo、Ru、Rh和Ir等单质金属,也逐渐扩展到NiAl等有序二元金属间化合物,以及具有特殊晶体结构和方向性输运特征的化合物导体。图4中的Ru、NiAl和V₂AlC便代表了不同类别的候选方案。部分材料的体电阻率虽然高于Cu,却可能凭借更短的平均自由程、较弱的尺寸效应,以及无阻挡层或超薄阻挡层集成的潜力,在极窄互连中获得更低的实际线电阻。其中,Ru被认为是较接近实际导入的候选材料之一。它可与半镶嵌和减法刻蚀工艺结合,并具有减少或取消传统Cu扩散阻挡层的潜力。IMEC已经在300 mm晶圆上展示了Ru半镶嵌与air gap互连模块,用于探索更高纵横比、更低线电阻和更低寄生电容的先进BEOL结构。

表1也说明了为什么材料选择必须综合判断。Cu的体电阻率最低,但平均自由程最长,因此在强尺寸限制下对表面和晶界散射更加敏感;Ru、Co和Ni的体电阻率较高,但平均自由程明显更短,可能具有更平缓的尺寸劣化趋势。Mo、Ru、Rh和Ir还具有较高的熔点或内聚能,这些参数可以作为材料结构稳定性和原子迁移难易程度的初步参考,但并不能直接替代实际的电迁移和介质可靠性测试。

由此可见,所谓“替代Cu”并不意味着寻找一种新金属,在所有互连层中全面取代Cu。更可能出现的是一种分层金属化策略:

最靠近晶体管的M0、M1等局部互连层,线宽最小、via数量最多,更关注窄线电阻、via电阻、阻挡层占比和可缩放性,因此可能率先采用Ru或其他替代材料;

中高层互连具有更大的截面,并承担较长距离的信号和电源传输,Cu的低体电阻率和成熟工艺仍具有明显优势;

特殊接触、via和金属线也可能采用不同材料,形成混合金属化方案。

IMEC同样指出,替代金属更可能首先进入最关键的局部互连层,而Cu预计仍将在较高层级的互连中继续发挥作用。因此,先进BEOL材料路线正在从过去的“由Cu统一覆盖所有层级”,逐渐转向:根据不同互连层的尺寸、功能与可靠性需求,选择最合适的导体、阻挡层和集成工艺。材料创新的目标也不再是单纯寻找“体电阻率最低的金属”,而是在真实纳米尺度下,实现低线电阻、低via电阻、高可靠性与工艺可制造性的综合最优。

2.3 结构演进:从双镶嵌到半镶嵌、Air gap与背面供电

当线宽微缩和材料替换仍不足以解决互连瓶颈时,先进BEOL开始从“优化现有工艺”转向“重新设计互连结构”。这一变化主要沿着两个方向展开:一是重构局部金属线和通孔的制造方式,降低互连电阻与寄生电容;二是将电源网络从芯片正面迁移至背面,重新分配有限的布线资源。

从Cu双镶嵌到半镶嵌:重新设计局部互连

过去二十多年,Cu双镶嵌一直是BEOL金属化的主力工艺。其基本流程是先在低介电常数介质中刻蚀金属沟槽和通孔,随后沉积阻挡层、衬垫层和Cu种子层,再完成Cu填充,并通过化学机械抛光去除表面多余金属,实现互连结构的平坦化。这一方案工艺成熟,能够同时形成金属线和通孔,是Cu互连得以长期延续的重要基础。

但当最小金属节距进入20 nm以下时,传统双镶嵌工艺开始面临多重压力:高深宽比沟槽越来越难以无缺陷填充,阻挡层和衬垫层占据更高的导电截面比例,通孔与下层金属之间的套刻误差更加难以容忍,而化学机械抛光还需要同时控制金属凹陷、介质侵蚀和图形密度差异。此时,继续沿用原有流程并进行局部微调,所能获得的电阻和RC收益逐渐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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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6(原文配图)

图5 从Cu双镶嵌到Ru半镶嵌与Air gap的互连工艺演进

为突破这一限制,IMEC提出了半镶嵌工艺(semi-damascene)。与“先在介质中挖沟槽、再填入Cu”的双镶嵌路线不同,半镶嵌首先形成通孔并进行金属过填充,随后直接对可刻蚀金属进行图形化,得到高纵横比金属线,从而省去传统流程末端的金属化学机械抛光。Ru等可直接刻蚀、并具有无阻挡层或超薄阻挡层集成潜力的金属,因此成为半镶嵌路线的重要候选。直接金属刻蚀带来的一个重要优势,是金属线高度可以不再受到沟槽填充能力的严格限制。通过提高线条纵横比,可以在不增加横向占地的条件下扩大导电截面,降低单位长度线电阻。IMEC的实验表明,纵横比约为6的Ru半镶嵌金属线可实现约40%的电阻降低;配合Air gap后,还可以在提高金属线高度的同时抑制线间电容增加。

Air gap的作用可以理解为:在相邻金属线之间有选择地保留空气间隙。由于空气的相对介电常数接近1,远低于常规low-k介质,因此能够降低相邻金属线之间的耦合电容。半镶嵌负责增加有效导电截面、降低电阻,Air gap则负责降低寄生电容,二者分别作用于RC延迟中的“R”和“C”,构成材料与结构协同优化的低RC互连方案。2022年,IMEC首次展示了金属节距为18 nm的双层Ru半镶嵌功能模块,其中底层局部互连线宽约为9 nm,并集成了全自对准通孔;上层金属还引入Air gap,以缓解高纵横比金属线可能带来的电容增加。2025年,IMEC进一步将半镶嵌Ru金属线推进至16 nm节距,表明该路线正继续向更先进节点扩展。

从正面供电到背面供电:重新分配布线资源

与局部互连工艺同步发生的另一项变化,是电源输送架构的重构。在传统前部供电网络(FSPDN)中,电源线和信号线共同分布在晶体管上方的正面BEOL中。电源需要从芯片顶部的粗金属层出发,经过多层金属线和通孔逐级向下传递至器件附近。这不仅形成较长的供电路径,也使电源网络与信号网络争夺有限的正面布线资源。随着标准单元高度和金属节距持续缩小,供电压降、布线拥塞与信号绕线之间的矛盾愈发突出。

背面供电网络(BSPDN)则将全局或局部电源网络转移到减薄后的晶圆背面,并通过纳米级硅通孔、背面金属和埋入式电源轨,将电源从背面直接输送至器件附近。这样,正面BEOL可以更多地用于信号布线,电源传输路径也不再需要穿过完整的正面互连堆栈。IMEC的研究表明,采用背面金属、nTSV和埋入式电源轨的方案能够降低IR drop、减轻正面BEOL的布线压力,并为标准单元高度缩放提供新的空间。

这种收益并非仅来自制造结构本身,还依赖设计—工艺协同优化。IMEC与Arm针对高性能计算模块进行的块级评估显示,与传统前部供电相比,背面供电方案可带来约2%–6%的工作频率改善,并实现约8%–16%的核心面积缩减;在评估范围内,最优方案分别达到约6%的频率提升和16%的面积改善。

需要注意的是,BSPDN并不是简单地“把原来的电源线翻到背面”。其实现涉及晶圆减薄、背面通孔尺寸与对准、埋入式电源轨、标准单元接入方式以及正背面布线协同等一整套技术。不同背面连接方案在IR drop、单元面积、工艺复杂度和设计自由度之间存在不同权衡,因此必须在器件、互连和电路层面共同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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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7(原文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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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8(原文配图)

图6 前部供电网络与背面供电网络的结构及动态IR drop对比。

从工艺微调走向架构重构

从双镶嵌到半镶嵌和Air gap,再到背面供电,先进BEOL的演进呈现出清晰的递进关系:首先通过几何微缩提高布线密度;随后利用新型金属和阻挡层方案缓解窄线电阻上升;当材料优化接近极限后,再通过半镶嵌、Air gap和背面供电重新组织互连电阻、寄生电容与布线资源。其中,半镶嵌与Air gap主要面向局部互连的RC瓶颈,而BSPDN则从芯片架构层面分离电源与信号网络。二者虽然作用尺度不同,却体现了同一趋势:先进BEOL已经从单一的制造模块,转变为材料、工艺、器件、设计与架构共同优化的系统工程。

然而,这些电学优化也同步改变了BEOL中的材料组成、金属几何尺寸、界面数量以及热量传输路径。更高的金属纵横比、更多的空气间隙、全新的Ru/介质界面,以及由背面供电引起的正背面结构变化,都可能带来新的热输运问题。下一节将从热学角度进一步讨论:先进互连在解决电阻、电容和供电瓶颈的同时,为什么可能形成新的散热障碍。

(注:部分图片由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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